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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同桌,我那个同桌,是个女生。 一开始分到一块儿,也没觉得怎么样,不就是坐一起嘛。可坐久了才发现,这同桌不好惹。她话不多,看着挺安静,实际上手特别快。我只要一逗她,话还没说完,胳膊上就挨了一下。掐的,不重,但疼,而且掐得准,专挑肉多的地方。我要是想还手,她眼睛一瞪,我就怂了。那时候男生对女生,天生就“不敢真动手”,何况她下手那么利索,我只能老实坐着。 她掐完,跟没事人一样,继续看书,或者低头写东西。我捂着胳膊,龇牙咧嘴,她眼皮都不抬一下。那种“我赢了,你活该”的样子,特别气人。可气归气,下回我还逗她。不长记性,也是那时候的特点。 有时候我不逗她,她反而来找我“茬”。上课上得好好的,她突然侧过头看我一眼,也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我问她干嘛,她说“没事”。可那眼神,分明就是“你等着”。我赶紧坐正,假装认真听课。过一会儿再看她,她已经转回去了。这种“找茬”,没有理由,也不需要理由,就是她闲着,想逗逗我。我要是接招,就中计;不接招,她也就自己玩去了。 掐归掐,闹归闹,真到有事的时候,她比谁都靠得住。我没带笔,她递过来;我笔记没抄全,她推过来让我看;我被老师点名答不上来,她小声在旁边提醒。这些事,她做得很自然,不邀功,也不多说。我要是谢她,她还不耐烦,说“少废话,快写”。 时间长了,就习惯了。习惯了她掐我,习惯了她瞪我,习惯了她没事找事看我一眼。哪天她请假没来,我坐那儿还觉得空,胳膊上没人掐,反而不踏实。那时候不懂这叫“什么”,现在想想,那大概就是“同桌”这两个字里,最普通、也最真的东西。 后来换了座位,不坐一起了。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,胳膊上少了点什么。再后来,各忙各的,说话也少了。可那几年坐一起的日子,一直记得。记得她掐我的样子,记得她找茬的眼神,记得她递笔过来的手,记得她嘴上凶、心里其实不凶。 学生时代,其实没多少大事。一天一天,上课、下课、晚自习,坐在一起,闹一闹,掐一掐,就过去了。可就是这些小事,攒起来,成了最舍不得忘的那一段。 现在想起来,同桌这两个字,不只是“坐旁边的人”。是那个上课跟你说话、下课跟你闹、你出事帮你、你还不敢还手的人。那几年,有她在旁边,日子就没那么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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