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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晚自习，那大概是整个学生时代里，最“名不副实”的一段时间。 叫“自习”，可真正学习的人没几个。灯一开，书一摊，笔一拿，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。可没过几分钟，就原形毕露了。前排的开始聊天，后排的开始传纸条，中间的干脆把书一合，趴在桌上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。整个教室嗡嗡的，像一锅温水，不沸，但一直冒着泡。 大家都不爱上晚自习。白天上一天课，晚上还得来，谁都烦。可又不能不来，老师要查，班主任要盯。所以大部分人就是“人在教室，心在外面”。书翻开，题不做；笔记摆着，字不写。聊天的聊天，发呆的发呆，有的干脆趴在桌上眯一会儿，反正只要不出声、不跑出去，老师一般也不管。 偶尔有老师来看看。门一推，教室里瞬间安静，所有人低头，笔动起来，翻书声一片。老师站两分钟，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说一句“都好好学啊”，然后走了。门一关，教室里又活了。刚才趴着的抬了头，聊天的接了话，一切恢复原样。这种事，一晚上能来回好几次，大家配合得特别默契。 没老师的时候，就更放松了。有人出去转转，假装上厕所，其实是到走廊上透透气、看看别的班在干什么。有人到楼下走一圈，看看操场，吹吹风。还有人跑到别的班门口，找认识的人说两句话。出去的时候轻手轻脚，回来也轻手轻脚，一进门先看看老师在不在。要是不在，就大摇大摆走回座位；要是老师在，就装作刚上完厕所，低着头赶紧坐下。这一套动作，练得比做题熟练多了。 当然，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玩。总有几个真学的，坐在角落里，头也不抬，一晚上能做好几页题。有时候聊天的声音大了，他们会抬头看一眼，也不说什么，又低下头继续写。大家也知趣，不往他们那边凑。各干各的，互不打扰。 下晚自习是七点半左右。铃一响，教室里“哗”地就热闹起来。有人赶紧收拾书包，有人还在聊最后几句，有人已经冲到门口了。灯一关，人往外走，走廊里、楼梯上，全是人。出了教学楼，天已经黑了，风一吹，比教室里凉快。大家三三两两往宿舍走，有的还在聊，有的开始唱歌，有的商量着回去干什么。 回到宿舍，这一天差不多就结束了。洗漱、聊天、泡面、听歌，有的还接着玩一会儿。熄灯了，躺在床上，有时候还会聊几句，聊着聊着就睡着了。第二天起来，又是上课、吃饭、晚自习，一天一天，过得很快。 那时候觉得晚自习又闷又烦，坐一晚上，什么都没干。现在想起来，那两三个小时，其实装的东西不少：聊天的笑声、传纸条的默契、老师推门时的安静、偷偷出去转一圈又回来的紧张。那些事，学习上没什么用，可回忆里，分量很重。 现在想想，那几年，最轻松的时光，往往不是假期，也不是周末，就是这些“没什么大事”的晚上。灯亮着，人都在，聊几句，笑一笑，铃一响，一天就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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