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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下午,尤其是周五的下午,那大概是整个星期里最让人松一口气的时段。 那天阳光特别好,天是那种干干净净的蓝,飘着几朵白云,不厚,也不挤,就那么慢悠悠地挂在半空。太阳照在身上是暖的,不是夏天那种烤人的热,是那种刚刚好的、让人想往外走的暖。风也不大,吹过来带着点树叶和泥土的味道,不冷不热,坐在教室里往外看一眼,心就飞出去了。 周五下午的课,大家都上得心不在焉。老师在讲台上讲,底下的人有的在偷偷收拾书包,有的在课本空白处画小人,有的盯着窗外发呆。铃一响,整个教学楼像松了一口气,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但那天大家不急着走,很多人出了教室,就在校园里散开了。 有人在散步。也不是有什么目的地,就是三五个一起,沿着操场边那条路慢慢走,边走边聊。聊什么现在想不起来了,大概就是这周的事、周末的打算、谁家离得远谁家离得近。走得不快,偶尔停下来看看花坛,或者站在树底下说两句。天很好,谁也不想急着钻进屋里。
有在看书。操场旁边那排长椅上,坐着几个同学,手里拿着书,但看得也不太专心。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一页一页地翻,翻两页就抬头看看天,或者看看旁边打球的人。那种看书,其实不是真为了看多少,就是找个理由坐在外面,晒晒太阳,让下午慢一点过去。 还有打羽毛球的。没有网,就在两棵树之间拉根绳子,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拉,两个人隔着几步远,你来我往地打。球打得也不专业,能接住就算赢,接不住就笑,笑得比打得还开心。球飞到树上去,就有人拿长棍子去够,够下来了接着打,够不下来就换一个球,也没人真在意。 晒太阳的人最多。操场边的台阶上、草地上、花坛沿上,坐了一片。有的靠着墙闭着眼,有的躺着拿书包当枕头,有的几个人挤在一起聊天。太阳晒得人犯困,但谁也不愿意回宿舍,就这么懒懒地待着。偶尔有人打个哈欠,旁边的人也跟着打,打完一起笑。 那天是周五。第二天是周六,再后面是周日,连着放两天假。这件事从早上开始就在每个人心里放着,上什么课都轻快一点。有的人已经计划好了,周末回家待几天,行李都提前收好了,就等着下午一结束直接走。有的人不回家,打算在宿舍睡到自然醒,或者跟同学出去转转。不管干什么,反正不用早起,不用赶课,光是这一点,就够让人高兴一下午的。
我记得那天,空气里有一种很轻的感觉。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,就是阳光好、天气好、第二天不用上课,所有小事凑在一起,人就松下来了。散步的、看书的、打球的、晒太阳的,各干各的,谁也不打扰谁,但都在同一片阳光底下。现在想想,那种下午,比什么热闹的场面都让人记得住。 后来毕业了,工作了,周五下午也还是周五下午,但那种“天特别好、心特别松”的感觉,好像很难再有了。偶尔天气好的时候,会突然想起那个下午,想起蓝天、白云、操场边坐着的人,想起那种什么都不用着急的慢。 那就是关于下午的记忆。不大,不响,但一直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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