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说起毕业那天，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“隆重”。 之前听过很多关于毕业的说法，说有人哭，有人抱头痛哭，有人舍不得走。真到了那天，反而很平静。大家照常来学校，照常坐在教室里，照常说话、笑、打闹。只是心里都清楚，这是最后一天了。 没有人哭。至少我们班没有。不是不难过，是那种难过还没到“哭”的程度。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默契——大家都知道要分别了，但谁也没把这句话说出口。 说话还是照常说，玩笑还是照常开，只是偶尔安静下来的时候，会有一点点不一样。 那天最重要的事，是写同学录。 不知道是谁先拿出来的，一本一本的，花花绿绿的，有的是买的，有的是自己做的。往桌上一放，旁边的人就围过来了。“给我写一个”“我也要”“写好看点啊”。一本同学录，在教室里传来传去，一会儿到前排，一会儿到后排，一会儿又被谁拿去了别的班。 写同学录的时候，大家都认真。平时写字潦草的，那天也一笔一画；平时话少的，那天也写了几句。名字、生日、爱好、电话，还有一栏“留言”，是最费心思的。有人写“前程似锦”，有人写“常联系”，有人写“别忘了我们”，有人写了一大段，有人就写了一个字“唉”。写完了，签个名，画个小图案，或者贴张照片，再传给下一个人。 不只是本班的。那天，很多人跑到别的班去，找以前的同学、认识的朋友、说过几句话但没怎么深交的人，都写一份。平时不怎么来往的，那天也能说上两句；有过小矛盾的，那天也就过去了。小小的恩怨，在同学录面前，都释怀了。 谁还在乎那点事呢，都要走了。 写同学录的时候，大家会顺便聊几句。“你以后去哪？”“我可能回老家。”“你呢？”“还没想好。”问的人随口问，答的人随口答。都知道，这一别，有些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。但谁也没把这句话说出来，说了反而沉重。就这么轻轻松松地问，轻轻松松地答，好像明天还能再见一样。 教室里的气氛，其实挺好的。没有人哭，没有人闹，也没有人煽情。就是写、传、聊、笑。偶尔有人在同学录上写了一句特别逗的话，旁边的人凑过来看，一起笑。偶尔有人写到一半，笔停了，抬头看看教室，又低下头接着写。那种安静，和平时的安静不一样，是带着点舍不得的安静。 放学的时候，大家收拾东西，比平时慢。有人把书带走了，有人把书留在了桌洞里。有人最后看了一眼教室，有人头也没回就走了。出了校门，各走各的方向。有的去坐车，有的往家走，有的还站在门口聊一会儿。聊完了，挥挥手，说一句“走了啊”，然后就真的走了。 现在想想，毕业那天，其实没什么大事发生。没有仪式，没有演讲，没有眼泪。就是写同学录，说几句，笑一笑，然后各自回家。可就是这些平常的小事，凑在一起，成了那几年最后一个画面。 同学录现在还在，偶尔翻一翻，那些字、那些名字、那些当时觉得没什么的留言，现在看，每一条都很重。那时候不知道，写下的不只是几句话，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
|
发表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