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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食堂，最先想起来的就是中午那阵仗。 下课铃一响，大家从各个教室往外走，走廊里全是人，往食堂去的路上也是人。手里攥着饭卡，有的还拿着饭盒，边走边跟旁边的人商量今天吃什么。到了食堂门口，人挤人，几排窗口前面都排着队，队伍拐着弯，一直排到门口外面。空气里全是饭菜的味道，混在一起，说不上香，但闻着就饿。 食堂里窗口不少，各式小吃都有。有炒菜的、有面条、有包子馒头、有盖饭，还有几个窗口是外地来的师傅在做特色小吃。每个窗口前面都贴着牌子，写清楚今天有什么，价钱多少。大家站在队伍里往前挪，一边挪一边看前面的人端出来的是什么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点哪个。 印象比较深的，是一个湖北来的摊子。好像是一对父子在经营，父亲年纪大一些，话不多，管灶上的活；儿子年轻，负责打饭、收钱、招呼人。儿子看着人不错，脸上总带着笑，谁来了都招呼一声，手脚也利索，盛饭、加菜、递筷子，一套动作下来又快又稳。有时候排队的人多，他也不急，一边忙一边跟前面的人说“稍等一下啊”，声音不大，但听着舒服。那时候大家对吃的要求不高，能吃饱、能有点味道就行，但这家摊子，味道确实比别家好一点，所以队总是排得长。有人专门绕过来吃他家的，也有人是看那儿子态度好，愿意多等一会儿。 买完饭，找个位置坐下。食堂的桌子是长条桌，一排能坐好几个人，不认识的人拼一桌也是常事。大家低头吃饭，偶尔跟旁边的人说两句，说的也多是今天这菜怎么样、下午上什么课、周末打算干什么。吃完饭，真正的“难关”来了——倒饭盘。 食堂门口摆着几个大桶，剩菜剩饭都得自己端过去倒掉，然后把盘子、碗、筷子分开放到指定的地方。这件事，说实话，没几个人喜欢。汤汁洒出来、油沾到手上、味道冲鼻子，谁都不愿意多待一秒。但食堂有规定，不倒不行，旁边还有人看着。于是大家端着盘子，脸上装作没事，动作尽量快，倒完赶紧走。有时候遇到认识的，互相看一眼，笑一下，谁也不说什么，但心里都明白：赶紧倒完，赶紧走。
那对湖北父子，后来好像一直在那个窗口。父亲还是管灶，儿子还是招呼人。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，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。但每次想起食堂，总会先想起那个窗口，想起那个笑着招呼人的儿子，想起队伍排得老长，大家一边等一边聊天的样子。 还有那些倒饭盘的桶，和端着盘子快步走开的背影。不喜欢，但每天都得做。现在想想，那大概就是学生时代最普通的一幕：吃饭、倒盘、回教室，天天如此。当时觉得烦，现在想起来，却觉得那也是一种简单。 食堂不大，菜也不算多好，但那几年，它养了我们整整几届人。现在想起来，味道记不太清了，记得清的是人挤人的中午、排队的窗口、那对湖北父子，还有端着盘子走向大桶的那个瞬间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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